在大多数写作工具里,关系图谱是最诱人、却也最没用的界面。它看起来很唬人,填满得很快,可一旦超过五十个角色,它就成了一团什么也说明不了的毛线球。
一旦你不再盯着整张图看,而是开始向它提问,它就变得有用了。谁和情节毫无瓜葛?谁和什么都有牵连?哪个家族里有个孩子没有父母?谁在第一幕是盟友、到第三幕成了敌人,而稿件有没有写出这个转折?这些正是能找出情节漏洞的问题,本指南讲的就是如何在 Lokee 的图谱中提出它们。例子是演示故事《灰烬结社》(The Ashen Circle):Duskhollow 城中的一个反抗组织、追捕他们的 Crown Watch(王室卫队),以及一位亲生女儿在资助叛乱的公爵。
先把图谱缩小,再去读它
从世界库侧边栏打开 图谱。有三个控件能把图谱缩减到你读得过来的规模。
显示 设定要绘制多少个条目:100、300、500 或 全部。默认是 300;如果条目更多,会有一行说明告诉你显示的是总数中的多少个,“关联最多的优先”。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阅读辅助。在 100 时,你看到的就是故事的脊梁;如果一个你认为很核心的角色在 100 时不见了,那么这本书可能也没有把他当作核心。
工具栏中的 搜索条目… 会把名字不匹配的节点全部调暗,让一个角色凸显出来,而其他节点并不会消失。
条目类型 为每个类型显示一个标签。隐藏地点和派系,你看到的就只剩人际网络;隐藏角色,你看到的就是藏在下面的政治版图。隐藏一个类型还会腾出它占用的名额:在上限为 100 时隐藏地点,接下来关联最多的非地点条目就会补上来。
第四个筛选器在 关系 中。它列出图谱中出现的关系类型;点击一个即可隐藏它,也可以使用 全部显示 和 全部隐藏。像“(3 项已隐藏)”这样的计数会提醒你有内容被筛掉了。隐藏 Knows(认识)通常是第一步。泛泛之交的关联是真实存在的,但它们会淹没那些推动情节的关系。
聚焦一个角色和他的世界
点击一个节点。图谱会聚焦到它身上:它的邻居保持明亮,其他一切都会调暗。一个小工具条提供 层级 1、2 或 3、折叠 和 打开。
- 层级 1 是角色的直接关系。在演示中,对 Rowan Ashe 来说,就是他的姐姐 Mira、认识他的 Captain Aldric Thorne、Old Bram、与他结盟的 Lady Iseult,以及 Ashen Circle。
- 层级 2 加上了“他的人”所认识的人。Mira 的儿子 Finn 通过她出现;Ophelia Crane 通过与 Iseult 的对立出现。层级 2 是戏剧性反讽的栖身之处:那些从未与角色谋面、却能伤害他的人。
- 层级 3 通常已经涵盖了一个小型角色阵容的大部分。用它来检查两条故事线到底有没有交汇。
折叠 会移除超出层级的节点,而不是把它们调暗,布局会围绕剩下的节点重新稳定下来。打开 会跳转到条目的卡片;在图谱的任何位置双击,效果相同。
聚类显示忠诚,聚类之间的节点显示情节
在 设置 的 结构 标签页下的 关系类型 中,可以把关系类型标记为 聚类关系(它会“在图谱布局中让相连的条目靠得更近”)。在演示中,Member Of(隶属于)是一个聚类类型,所以 Ashen Circle 和 Crown Watch 会各自聚拢自己的成员。聚类 按钮会列出它找到的 聚类分组;关闭某个分组即可让它不再拉拢成员,当一个庞大的派系把其他一切都挤到边缘时,这很有用。同一标签页 图谱功能 下的 图谱聚类 可以为整个世界库关闭这一行为。
有意思的节点是位于两个聚类之间的那些:属于某个群体、却与另一个群体有紧密联系的成员。在演示中,那就是 Lady Iseult,一位 Varnhold 家族成员,而她的盟友在 Ashen Circle 里。你书中的每一个双面间谍、叛逃者和摇摆不定的人,在图谱中都应该是这个样子。如果你的叛徒深藏在某个聚类内部、没有任何向外延伸的关系,那么这次背叛就会显得不合情理,因为书里没有给他任何可以投向的关系。
让连线说话
在 关系 中,对某个关系类型点 编辑 可以设置它的外观:连线颜色、线条样式(实线、虚线、点线)以及 连接强度。强度越高,连线越粗,3D 图谱中相连的条目也会靠得越近。一个好用的约定是:亲属用实线,同盟用虚线,敌对用红色,最紧密的纽带调高强度。
工具栏负责可读性。节点: 和 连线: 会在几种标签模式(始终、自动、隐藏)之间循环切换。箭头: 显示方向,这对“是……的父母”和“统治”这类关系很重要。展开关系 会把两个条目之间的每条关系分别画成独立的连线,而不是合并成一条;当两个角色同时是兄妹、对手和同谋时,这很有用。
画面拥挤时,还有布局工具可用:开关 物理模拟、用 重新布局 打散未固定的节点并重新排列、用 重置 清除所有锁定和位置,以及展开和缩放滑块。右键点击一个节点并选择 锁定位置,就能让主角一直待在中间。
2D 还是 3D
2D 更适合阅读和小规模编辑:从一个节点拖到另一个节点即可创建关系,右键点击可选择 添加条目、聚焦 或 开始建立关系 →,Shift+点击 可以选中多个节点。多选只在 2D 中可用;选中一个节点时,选择工具条提供 打开,并可对整批节点 删除,导入之后清理几个零散的条目时很方便。
3D 更能应付非常大的世界库;超过大约一千个条目时,图谱会建议你使用它。连接强度在 3D 中最为明显,亲密的盟友会在空间中彼此靠拢。在搜索框中输入时,按 L 可以锁定镜头。Android 应用只显示 2D 图谱。
每种形状对故事意味着什么
下面说说这些形状对故事意味着什么,以及该如何应对。
孤立节点
没有任何关系的条目。统计 页面会把它们计为 孤立,并在 孤立条目 下列出:“这些条目没有任何关系。可以考虑为它们建立链接或将其删除。”在本地世界库中,健康度 页面也会在 孤立(无关系) 下列出它们,旁边是没有描述或没有属性的条目。健康度页面只有本地世界库才有;云端世界库的统计页面仍然有一个指向它的链接,但那个链接去不了什么有用的地方,所以在云端请用统计页面的列表。
一个孤立的角色,属于以下三种情况之一:
- 跑龙套的:根本不需要放进设定集;
- 一条断掉的线索:你本想让他发挥作用,书里却从未把他接上(这是最值得找出来的一种);
- 建模上的缺口:关系存在于你的脑海和正文里,却没有记录在世界库中。
地点是个特例。地点字段能把人放到地图上,但它不是关系,所以一家只在角色的地点字段中被提到的酒馆会被算作孤立。在演示中,The Gilded Lantern 通过地点字段容纳了 Rowan、Sera 和 Old Bram,却依然没有任何关系。这没问题;读这份列表时跳过地点即可,或者如果你希望它们出现在图谱中,就添加一条位置关系。
过度关联的枢纽
与所有人都有关系的节点。在 显示 100 时,枢纽位于中间,辐条伸向四面八方。有些枢纽是合理的:一座都城、主角。一个次要角色成了枢纽,则是一个警示信号。要么他承担了过多的情节功能(恰好知道每一个秘密的酒馆老板),要么他是你起草时随手倚赖的一个便利工具。以层级 1 聚焦到他身上,然后逐一追问每条关系:书里是写出了它,还是仅仅需要它?
缺失的亲属关系
亲属关系是漏洞最容易看出、漏掉也最尴尬的地方。只有一位家长的孩子、父母没有关联起来的兄弟姐妹、少了一代人的王朝。在 关系 中只保留亲属类型,然后寻找过短的链条和悬空的末端。家族史诗与继承介绍了家族树视图,它更适合查看细节;但图谱能让你一次性看到所有家族的缺口。
只靠一场戏支撑的桥梁
当一条关系就把你的角色阵容连成了两半时,整个情节都要从这座桥上走过。在两端分别以层级 1 折叠,检查这段关系是在正文中立住了,而不仅仅是在世界库里存在。
在过去某一时刻找情节漏洞
关系会变化:同盟会终结,有人结婚,对手和解。如果你把这些记录为变化而不是直接修改(参见记录变化,而不是覆盖),图谱就能显示任意时刻的样子。
把页面顶部的 查看 设为某个世界时间点或某一章。图谱上方的一条提示栏会说明“显示该时刻的名称和关系”,并告诉你要切换到“当前”才能编辑。当时尚未开始的关系会消失;当时已经结束的关系会重新出现。名称也会跟随时刻变化,所以一个后来改了名的角色会显示他早先的名字。三种“何时”解释了查看世界时间点(世界中当时的真实情况)与查看某一章(读者到那时为止被告知的内容)之间的区别。
显示已结束的关系 会让已经结束的关系保持可见,这样当前的图谱也会显示破裂的同盟和名存实亡的婚姻。对于一个关于失去的故事,这个视图往往比干干净净的现在更诚实。
“查看”控件中的 对比… 可以同时显示两个时刻。提示栏的图例会把 仅在 左侧存在的关系显示为淡化,把仅在右侧存在的关系显示为发光;类型的变化会标注在各条关系上。把第一幕开头和第二幕结尾对比一下:每一条淡化的线,都是故事斩断的一段关系;每一条发光的线,都是故事建立的一段关系。每一条都应该对应一场戏。如果一段发光的同盟没有任何一场戏写它是如何结成的,那你就找到了一个读者会掉进去的坑。
《灰烬结社》,从头到尾
下面是在演示角色阵容上完整走一遍,就像我在修订之前会做的那样。
缩小。 在一个只有十七个条目的世界库里,显示 100 什么都改变不了,但在 关系 中隐藏 Knows 就不一样了:Aldric 连向 Rowan 的那一条线消失,两个派系干净地分开。剩下的是亲属、隶属、一段同盟和两段敌对。这就是脊梁。
聚焦反派。 点击 Magistrate Ophelia Crane,层级 2。层级 1 很单薄:Crown Watch,还有她的对手 Iseult。层级 2 通过 Iseult 的同盟触及 Rowan,通过他们共同效力的卫队触及 Captain Aldric。现在对每一个明亮的节点问一句:有没有一场戏?Ophelia 和 Iseult,有,第三章。Ophelia 和 Aldric:她是他的上司,他是 Rowan 最老的朋友,而演示从来没有把他们放进同一个房间。这就是那场缺失的戏:Aldric 被逼着出卖 Rowan。九十秒就找到了。
读孤立列表。 统计 显示三个孤立条目:Duskhollow、Tarnside 和 The Watch House,全是只通过 Location 字段存在的地点。跳过它们。没有孤立的角色,这在十七个条目的阵容里是意料之中的;在一个三百个条目的世界库里,被遗忘的表亲就会在这里冒出来。
看聚类之间。 Iseult 坐在 Varnhold 家族和 Ashen Circle 之间,被父亲的关系和她与 Rowan 的同盟往两边拉。没错:她就是那个摇摆的忠诚。公爵则相反,他和 Circle 之间只有一条 Rival Of(敌对)。如果后面某一章让他倒戈,图谱会要求在倒戈发生之前先有一条让它可信的关系。
对比两个时刻。 演示还没有历史,所以加一点:把 Iseult 与 Rowan 的同盟记录为始于世界时间点“突袭之后”,把公爵与 Circle 的敌对记录为终于“认罪”。然后用 对比… 把开场时刻和认罪对比。一条发光的线(同盟),一条淡化的线(敌对)。两场书欠读者的戏。要是其中哪一场没有章节,那就是漏洞,而它现在是屏幕上的一条线,而不是读者心里的一阵不对劲。
常见错误
读整张图。 没人读得了。先用 显示、类型标签和 关系 缩小,然后聚焦。
把每个孤立条目都当成问题。 地点、物品和跑龙套的可以独自待着。读这份列表时,找的是你本想让他有戏份的角色。
在世界库里补洞,而不是在书里。 给 Ophelia 和 Aldric 加一条关系,图谱看起来就对了。但戏没有写出来。世界库应该记录书页上写了什么,而不是应该写什么;图谱指路,稿件作答。
指望图谱在没有已记录变化的情况下显示时间。 查看过去的某个时刻,只有当关系记录了开始或结束时画面才会变。直接修改是覆盖;“查看”控件读的是已记录的变化。
把标签当成漏洞。 图谱的标签模式会把某些值显示为原始英文,而不是你世界库的语言;一条合并的连线也会藏起两个人之间到底有几条关系。先 展开关系,再下结论说两个角色之间只有一条联系。
Lokee 在这里做不到的事
图谱只读你的世界库记录了的内容。它说不出一条关系背后有没有一场戏、那场戏好不好、读者会不会感受到那次背叛;它只能显示这次背叛没有可以依托的关系。它不做批注:批注线程在稿件上,不在节点上。它的提示是结构性的,所以一本问题出在节奏或叙述声音上的书,在这里会显得完全健康。对于图谱显示不了的矛盾,比如一段关系在开始之前就已结束,请运行一致性检查。
每次动笔前的图谱复查
- 显示 100,隐藏 Knows。故事的脊梁是你以为自己在讲的那个故事吗?
- 打开 统计;阅读孤立条目列表,跳过地点。对每一个,要么建立关联,要么删掉,要么记下来。
- 以层级 2 聚焦反派。每一个明亮的节点,是否都有一场带着压力的戏?
- 看看位于聚类之间的节点。纸面上的忠诚,是否和图谱中一样摇摆不定?
- 只保留亲属类型;寻找悬空的末端。
- 对比开头和高潮。每一条淡化或发光的线,都需要一场戏。
二十分钟,而它找到的大部分问题,现在修都比等试读者发现之后再修便宜。图谱会回报一个有意识搭建起来的结构,所以搭建一份经得起扩展的故事设定集详细介绍了关系类型,Lokee 如何帮你构建世界观则把图谱放在其他视图之间一起讲。上面的每一步,你都可以在演示中用演示故事的角色阵容试一试;帮助中的图谱部分和角色关系图概览提供了简要版本。